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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家碧玉 发表于 2015/6/3 16:07:00

高雯曦

一条蜿蜒的水泥路,刚好可以通过两辆汽车——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一条路了,曾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后座上,盖着雨衣,数着数,猜想着到哪儿了,再撩开雨衣朝外看一眼,那是多么幸福的年纪!楼山后的老桥···官塘的大樟树···舅舅家的小路···外公家的小巷···出了官塘是一条直直的大路···简易的好像造到一半的凉亭···山···上坡···下坡···再用力上坡···去阿姨家的桥···斜坡···用力踩···不远处我家的桑叶地···我好朋友家···村长家···村口,我的小学···前面是我家的路口,瞧,老太太在等我们回家,一声“老太”、一声“奶奶,我们回来了!”这是我童年记忆里那条回家的路,蜿蜒的路的那一头是我最爱的三位老人——老太、爷爷和奶奶。

小时候,爸爸妈妈在外工作,大姑嫁在隔壁的虹桥头村的最上面,二姑姑嫁在全旺镇上,但一家人都在金华,三姑姑嫁在大洲,和三姑夫在城里开汽配店,小姑姑是位医生,在大洲镇上的中心医院上班,我和爷爷奶奶、老太、老太公住在这里。

爷爷奶奶很勤劳,每天都有农活,插秧、放水、种菜、喷农药、锄地、割稻、摘桔子······几乎每一种农活我都参与过,那种在田野间的感觉真的很舒服。

家里请来了很多爷爷奶奶,叔叔婶婶,他们都是来帮我家割稻的,一大早,奶奶煮了粥,炒了辣椒鸡蛋、咸菜、茄子干,炸了粉干条······我也早早起来和大人们一起吃早饭,真香!灌上好几大瓶雪碧瓶的水,领着红色的绳子,坐在爷爷独轮车的专座上,有趣、幸福!那时候的爷爷身体真棒,力气真大!一路颠簸着到农田,爷爷指着田告诉我:“那是你的田,那边那小块的是文航的田。”我早就知道了,还有那里一大块儿,最下面的两大块儿都是我们家的,我还知道最下面的那块田里种着糯米哩!秋天的阳光把稻田里的金黄稻子晒得闪闪发光,真漂亮,一阵风拂过,稻田里涌起金色的麦浪,美极了!农田里,爷爷奶奶、叔叔婶婶们弯着腰割稻子,刚才还在这里,我再看过去时他们已到了田的中间,趁大伙儿休息,我也拿起镰刀学着割稻子,瞧,奶奶不休息还在割,只见她一手一大把,我呢,手上拿三株就已拿不下了,捆不起来,就递给奶奶,再割再递给奶奶,奶奶故作生气地说:“哼,越帮越忙,你自己放一堆。”这下我可来劲了,不一会儿,大大地一堆,可是,还是得劳烦奶奶把它们捆成一小捆一小捆。割稻子还有一乐趣,此时的稻田里刚好不湿,有点干了,小青蛙在里面跳来跑去,我就故意割向它,把它追得满田跑,等我站起来,发现自己已割出了一小小路。爷爷奶奶也不骂我,叫我:“美,过来,踩踏稻机。”

这个我喜欢,因为我会,奶奶便让出位子去割稻子,我和爷爷一起踩,爷爷一脚在地上,一脚踩在档子上,不停地踩着,一边弯下腰抱起一捆稻子靠近转轮,稻子和稻草便分离了,我也架上一只脚,跟着踩,一会儿使上劲儿、一会儿又使不上劲儿,全凭运气,两只手抓着箱子边上,眼睛紧紧闭着,听着爷爷夸我:“力气蛮大的嘞。”任凭那尖锐淘气的谷粒不时跳到我的脸上,我觉得能让爷爷省点力气,值了!下午点心时,我最高兴了,老太太和小姑姑会挑来一大钢筋锅的粉干,我的最爱啊!而在田野里吃着这美味那就更有滋味了,每次,我总是第一个吃,最后一个吃完,大家干活去了,我还抱着钢筋锅不放,吃了小半碗再添小半碗······

这块田野里,留下了我太多的童年回忆!

从小渠口那的小河蚌到小沟里地螺丝再到田边小泥池的小泥鳅、老太太亲手扒的荸荠,再到田边的青豆。

晚上,暗黄色的灯光下,我们一家人吃了饭,穿上外套或毛衣,围坐在一起剥青豆,邻居来家里窜门,也将凳子横下,捧一捆青豆到身边,和我们边聊天边剥豆。剥豆,豆荚刺到指甲里有点痛,但我就是这样慢慢学会忍耐、学会帮忙、学会分担家里的活儿、学会体会家人劳动的艰辛、学会要做一个珍惜生命中所有美好事物的小女孩。

小学,是我最快乐的时光,直到初中离家,每次回家都是我最最期盼的事情。

小学、中学一共11年的每次暑假我都会回家,那些暑假真幸福!

大学意味着成人,长大的人固然美丽,但长大的苦涩也许只有长大的人才会懂得。我是那种没有任何奢华追求的朴实的人,我只希望一家人幸福地在一起,长大才发现,原来有些人从他们走开那一瞬间就注定再也走不进我的生活,即使在一起了也要分开。无奈而遗憾,遗憾我的生命中好像少了什么,又幸运自己的生命中多了好多有些人一辈子也发现不了的美好。

虽然,老太太无声无息地在2013年的冬天走了,爷爷和奶奶也渐渐老了,老家,我们不怎么住了,但幸运的是我们一大家子又再在这个城里团聚了。爷爷经常说,曾经是个孩子时来到城里读书,还是个穷老师来城里办事,那种孤单和被动还在眼前,如今真的难以想象每一个子女都在城里安家,医生、老师、公务员、生意人,连孙女都会赚钱给我用,真的太幸福了!其实,我也想说:能和你们在一起,我更幸福!老人真的是个宝,和孩子一样都是我们最最宝贝的人!

愿我的每一位家人身体健康、工作顺利、生意兴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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